公元前44年3月15日,凯撒大帝身中23刀倒在了曾经的政敌庞培的雕像之下。凯撒是被骗到元老院开会的时候,遭到了60多名元老院议员的谋杀,这些杀手中还包含了的他十分信任的养子布鲁图斯。凯撒为什么会被杀?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驱动着这些议员,使他们胆敢谋次刺权势滔天的独裁官?

罗马历史上成绩卓越的将军和改革者不在少数,其中死于非命的也大有人在,为什么独独凯撒之死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?要搞清这些问题,就必须对罗马共和国晚期面对的问题,有一个大概的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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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政时代结束后,罗马共和国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旨在防止贵族乱来的制度设计,比如12铜法表、三权分立、公民权等等。客观的讲,这些措施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维持了罗马城的稳定,并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平民们的基本权益。

罗马困局

但到了公元前二世纪末,随着领土的扩张、人口成分的变化、以及政治力量的多元化,陈旧共和国体制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困境,具体表现为以下几点∶

1、在塔克文被赶走的300多年后,元老院成了共和国权利最高的国家机关。无论高级官吏选举、对外战争的动员、还是执政官议案的审核,元老院都有最终裁定权。

300名元老的背后,是罗马城盘根错节、势力强大的世家贵族联盟。他们构成了共和国财富最多、势力最强的统治集团。压倒性的权利和既得利益者的身份,使他们很难出台有利于平民的立法,这也是元老院与历代改革者发生分歧的根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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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罗马是一个进取心十分旺盛的国家,它的对外征服从来都没有停止。从公元前406—前146年,罗马发动过6次大规模战争,小打小闹更是不计其数。其疆域则横跨亚非欧三洲,地中海都成了罗马的内湖,在当年,也算煌煌大国了。

然而,随着地盘和人[文]口的增加,共和国的[章]统治策略却没有发生[来]变化。比如在意大利[自],被征服地区的民众[历]仅被视为“同盟者”[史],而不被当做“公民[大]”,他们要给罗马交[全]税、替罗马出兵,却[网]没有资格选举,也不[文]能分到土地。

3、在兵役制度上,罗马一直实行“自费作战”的公民兵制度,钱不够的老百姓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。这势必会影响兵员的补充,使征服效果大打折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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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还是分配不公,尤其是得胜归来的老兵,他们打下来这么大的地盘,却没有多少土地分到他们手上。

5、随着土地兼并水[章]平越来越高,以及奴[来]隶的大规模使用,个[自]体小生产者根本无法[历]与规模化经营的大财[史]主竞争。受寡头们的[大]挤压,平民们纷纷破[全]产,被迫变卖土地,[网]这导致土地集中和贫[文]富差距的进一步加剧[章]

共和国末年, 罗马城的无产者高达[来]32万人, 约占当时公民总数的[自] 1/3。财富的日益[历]集中,制造了一个巨[史]大的“社会底层”,[大]这还没算基数更大的[全]奴隶阶层和意大利“[网]同盟者”。

6、从前196—前73年,罗马发生了5次大规模奴隶起义,平均20多年就来上一回。这充分显示,之前基于征服而实施的那套剥削制度,已经快玩不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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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几点共同指向了一个矛盾∶300多年前定下的“共和国体制”,已经不能再匹配当时那个人多地广的罗马了。在老体制中形成的利益集权已经与社会底层发生了分裂,并形成了尖锐的对立。再不改革,罗马有可能在大规模的内部斗争中自我崩溃。

改革的斗争

改革的方向和目的是[文]显而易见的∶即打破[章]贵族通吃的利益格局[来],提升底层民众的社[自]会地位和政治权利。[历]同时,还得让他们在[史]罗马的开疆拓土中分[大]到土地、得到实惠。[全]此外,为扩大兵员,[网]兵役制也需要调整。[文]

这些措施如果能顺利执行,僵化的罗马社会将被重新激活,底层的流动性也会得到提高。但是你从贵族们身上割肉、让穷棒子们跟他们平权,他们心里能不难受吗?会舍得吗?能不恨你吗?于是,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变革中,因争权夺利和土地分配而爆发的仇杀,在元老院和改革者之间不断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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激烈的矛盾使暴力不断升级,而军阀和军队的地位又在冲突中越来越高。最终,改革由元老院平民派发起的“共和国改良”,变成了军头们终结元老院制度的帝制改造。在这个过程中,凯撒并不是唯一的牺牲品,他的死代表了斗争的最高潮。

最先动手的是格拉古兄弟,公元前133年,当选为保民官的老大提比略.格拉古,开始改革。他发布了一系列类似于“王莽改制”的土地改革方案∶包括限制人均土地占有量,将大地主兼并的土地没收、重新分配,禁止土地买卖、以及扩大兵役范围等措施。

方案一出台就引起了轩然大波,底层民众自然是欢迎的不行,但钱多地广的贵族老爷们可就不干了。元老院反抗的尤为激烈,他们不仅阻挠土改推进,甚至想要铲除改革“祸首”。在提比略争取连任的公民大会上,一伙武装暴徒袭击了现场,将他和300多名支持者全部杀死,把尸体通通丢进了第伯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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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后,提比略的弟弟盖约.格拉古也成了保民官。在延续兄长的土地政策的同时,他还长了个心眼,在税收和司法上给了骑士阶层很大的特权。盖约因此获得了空前的支持,轻松得到了连任。

然而,当他试图将罗[章]马公民权授予同盟者[来]时,却引起了国内各[自]阶层的普遍不满。罗[历]马人觉着同盟者都是[史]蛮族,不配做“公民[大]”,保民官的政策降[全]了他们的身份、寒了[网]他们的心。于是盖约[文]第二次连任的机会就[章]这么泡汤了。

接着,憋了两年没敢吭声的元老院又蹦出来反扑了。在讨论迦太基殖民地存废的会议上,元老院和盖约派发生了激烈的争执,双方越吵仇越大,进而引发了大规模斗殴。在争斗中,执政官卢基乌斯拿到了元老院的授权,以“保卫国家”的名义,带领士兵攻克了盖约派占领的山头,杀死了3000多罗马公民。盖乌斯本人,则因不堪受辱而自杀。元老院和改革派的第一次冲突,以格拉古兄弟的失败告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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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前2世纪末,共和国陷入了低潮,辛伯里、条顿等日耳曼部落对罗马的入侵加剧,在北非的努米比亚战争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打完。不仅如此,努米比亚国王朱古达不知是犯二还是胸有成竹,居然敢在战争期间亲赴罗马元老院,当场抖出来一大堆发生在战场上的贪腐事件,事后还全身而退,撕烂了贵族们的脸面。

直到前107年,马[来]略上台后,罗马的困[自]局才得到扭转。这位[历]苦孩子出身的执政官[史],行事风格比格拉古[大]兄弟要强悍的多。他[全]拿着元老院的钱,将[网]大量无地贫民和同盟[文]者吸收入伍,并通过[章]兵种和编制改革,对[来]穷棒子们进行集体锤[自]炼和职业化改造。同[历]时向士兵们承诺,打[史]赢了就有地分。这等[大]于直接废掉了“自费[全]作战”的公民军制度[网],改由国家出钱养活[文]常备军,并在战争期[章]间强制开放了公民权[来]

这样练出来的军人,行动一致、服从指挥、畏惧军纪、作战勇猛。此外,因为军队由统帅直接管理,恩威并施之下,老兵们往往对其十分忠诚。军队的不断私人化,成为后代军头们动摇寡头政治的一把利器,也推动了共和国的灭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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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着这支铁军,马略在前105年将朱古达国王和入侵的日耳曼人一并解决,达到了人生顶点。然而在六度当选执政官后,马略却因立场不坚定以及出卖队友,使自己的名声一落千丈。在前91年爆发的“同盟者战争”中,马略的表现也乏善可陈,反倒是他的老部下苏拉,战绩辉煌,备受属目。

三年后,在战争因被迫开放公民权而终结后,苏拉和马略之间的权利斗争,又造成了罗马政局的持续动荡。

为东山再起,马略和[自]新上任的保民官卢弗[历]斯结盟。前88年,[史]俩人企图夺走苏拉的[大]军权,苏拉闻讯后,[全]紧急逃回小亚细亚,[网]然后立马回军攻打罗[文]马,这也是罗马军队[章]第一次攻打自己的国[来]家。措手不及的罗马[自]城很快被攻陷,卢弗[历]斯被逮住处死,马略[史]落荒而逃。

转过年来,自认为搞定了一切的苏拉再度出征希腊,去和本都王国拼命。结果他前脚一走,做了一年叫花子的马略就出现了,和被赶走的执政官秦纳联兵,重新夺回罗马城。在架空元老院后,俩人将城内的贵族派政敌砍杀殆尽。但在次年,马略就病死了,秦纳成了罗马的老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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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回不了家,带兵在外的苏拉倒也没有闲着,马略死去的同年(前86年),苏拉已在两次大战中击溃了本都军队,还吞掉了秦纳派来消灭自己的军队。此外,允许士兵向亚洲诸邦勒索钱财的举措,也令苏拉大得军心。前84年,秦纳去世,苏拉于次年率兵4万反攻意大利。经过两年的血腥战斗,终于在前81年控制了罗马,使自己成为终身独裁官。

苏拉以元老院捍卫者[大]的身份回归,对马略[全]派进行了残酷的清洗[网]。但他也把元老院的[文]人数翻了一番,稀释[章]了贵族老爷们的权利[来],而且这些“新元老[自]”还是从刚获得公民[历]权的“新罗马人”中[史]抽出来的。此外,苏[大]拉在内战中没收了不[全]少政敌的土地,其中[网]绝大部分,都以殖民[文]地的形式赏给了自己[章]的老兵。

虽说苏马二人势不两立,但俩人在斗争中都不约而同的削弱了寡头政治的根基,使其再也不能脱离军阀的保护。在扩大了公民权和深化土地改革的同时,罗马的社会基础也在朝着有利于个人独裁的方向变化。公元前78年,苏拉去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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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争的下一阶段,始于苏拉前78年对元老政体的恢复,止于公元前49年内战的再度爆发。在这个时期,频繁发生的军事冲突,使几位将军获得了史无前例巨大权利,他们将成为共和国的掘墓人。

第一个大军阀就是庞[来]培,他年轻时就在苏[自]拉帐下效力,为其招[历]兵买马、组建军团,[史]属于老领导的嫡系。[大]公元前77年,在镇[全]压了意大利的反苏拉[网]起义后,庞培又威胁[文]元老院,获得了征讨[章]马略余党的统帅权。[来]结果出师不顺,在西[自]班牙打了四年才勉强[历]结束战争。

前74年,斯巴达克[史]起义爆发,十几万的[大]奴隶武装起来,席卷[全]全意,数次击败了匆[网]忙而至的罗马军队。[文]两年后,法务官克拉[章]苏出山,接过指挥棒[来]后打败了起义军的主[自]力。作为回报,庞培[历]和克拉苏一起,在公[史]元前70年成为了执[大]政官。

三年后,为巩固自己的地位,庞培再度出征。6年间,地中海的海盗,入侵的本都和亚美尼亚,以及谁都没惹的伊比利亚、阿尔巴尼亚和叙利亚,都被苏拉平定,共和国的疆域得到了极大的扩张。然而正是这场露脸的远征,使庞培掉进了大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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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培的军事成就使罗马城陷入了巨大的恐慌,人们十分担心他会变成“二苏拉”,杀回罗马、大搞军事独裁。但庞培确实没这个意思,也不想与元老院为敌。为表示善意,他归来后解散了军队。然而此举却正中了元老院的下怀,议员们立刻精神抖擞,不仅拒绝承认庞培在东方的战绩,也不给他的老兵分配土地。克拉苏更惨,他重组亚细亚税收的计划也遭到了破坏。

解散军队是庞培的一[全]记昏招,特别是在军[网]阀占绝对优势的时代[文]。假如没有这个失误[章],不仅元老院动不了[来]他,后面的历史也就[自]没凯撒什么事了。但[历]后悔药是没得吃的,[史]为了扳回败局,他不[大]得不与克拉苏再次合[全]作,并同后起之秀凯[网]撒结盟,期望借助他[文]的力量恢复权威。

三巨头结盟后,罗马政治基本就没元老院什么事了。任执政官期间,恺撒拿到了在高卢的军事指挥权;庞培和克拉苏于前55年再度当选执政官后,将西班牙和叙利亚的指挥权分别据为己有,还延长了恺撒在高卢的指挥权。其实这就是仨军阀在瓜分地盘。要打哪、怎么分,全是他们哥仨说了算,元老院只能“通过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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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权利的天秤还是被打破了,主要是因为凯撒的功劳太大。在前58年到前52年的一系列侵略战中,他将莱茵河以西的所有地区都收入罗马境内,还培养出一支忠诚而又强大的军队。

受到凯撒的刺激,克[章]拉苏急欲获得与盟友[来]们匹敌的军事声望。[自]在前53年,克拉苏[历]越过叙利亚边境,悍[史]然入侵帕提亚,结果[大]在卡莱一次灾难性的[全]失败中被杀。不到十[网]年,三巨头只剩了俩[文]

单独面对强大的凯撒[章],使罗马城中的庞培[来]如坐针毡。他终于知[自]道自己东征归来时元[历]老们心里是个什么滋[史]味了。此外,克拉苏[大]死后造成的微妙局势[全],也让产生了元老院[网]也混水摸鱼、东山再[文]起的想法,他们向庞[章]培发出了好友申请。[来]

为铲除共同的敌人,[自]庞培欣然接受了元老[历]院抛出的橄榄枝。双[史]方结盟后,残渣般的[大]元老院“如虎添翼”[全],不停的在凯撒背后[网]猛捅刀子∶一会要彻[文]查他“腐败”,一会[章]要夺他军权,并百般[来]阻挠他当选执政官,[自]欲将其逐出政坛的用[历]意十分明显。看明白[史]阵势后,凯撒于前4[大]9年把军队开到了意[全]大利,双方开打。

虽然庞培得到了众多元老的支持,但恺撒用实力证明,他才是罗马最厉害的将军。战争进行了不到两年,在前48年8月,庞培兵败,并于一个多月后在埃及被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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凯撒的改革

击败庞培的凯撒十分[网]仁义,很多敌人被恕[文]而不杀,元老院也在[章]名义上得到了保留,[来]这让不少残存的贵族[自]看到了“再造共和”[历]希望。但凯撒在前4[史]6年进行的改革,彻[大]底凉了他们的心。

1、将元老院的议员[全]数量增加100人,[网]且大多是都是高卢、[文]马其顿等地的“新罗[章]马人”,如此一来,[来]加上苏拉增加的30[自]0个名额,“新元老[历]”的数量已经超过了[史]贵族元老,这个历史[大]悠久的机构彻底被架[全]空。

2、对北意大利和西[网]西里岛的同盟者开放[文]公民权。

3、凯撒把自己任命[章]为了终身独裁官。

4、凯撒将罗马征服[来]的地区划分为18个[自]行省,每个行省的地[历]位都与罗马城平等,[史]并陆续被授予公民权[大],各省总督由凯撒直[全]接任命。这形同将罗[网]马由一个松散的城邦[文]联盟(罗马城与同盟[章]者的联盟),系统的[来]整合成了一个国家。[自]

5、建立退役老兵殖[历]民地,彻底解决可士[史]兵的土地分配问题,[大]并将国家常备军予以[全]制度化。

以上措施并非凯撒改革的全部,但已足够摧毁寡头政治的根基,并重建了一个匹配集权帝国的社会结构。在剧烈的变革中,元老贵族们的荣光也被彻底扫进了历史课本。从此以后,再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独裁君主做大。所谓的“共和国”,已经沦落成了一块可有可无的牌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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凯撒的改革令贵族们倍感绝望,心有不甘之下,他们妄想着只要除掉“暴君”,就可以使共和国“死灰复燃”。但他们的行刺之举,不过是元老政体余烬中窜出的最后一缕火苗罢了。凯撒虽然被杀,但他铸成的大局却是无法撼动的,也改变不了罗马向集权体制一路狂奔的宿命。三年内,参与阴谋的贵族们全被诛杀;十七年后,凯撒的继承人屋大维,成为了罗马帝国和元首政治的创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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